世界很险恶,我必须得撤

[进击的巨人] [团兵] 甲方

Marmothole:

私设有,ooc有,慎


1


雨从傍晚时分开始落,一秒钟都没停过,到了夜里,整座城市都软哒哒地泡了水。里维歪在汽车后座上,失焦地看着窗外雨帘中划过毛楞楞的霓虹。


跟同事喝酒也能喝断片,这是比较耻辱的一个事。上次喝醉都是猴年马月的记忆了,里维酒量还不错,至少旁人是这么说的。不过,失恋这回事呢,大家都不想的,不论结局是“其实你是个好人”抑或“其实我是个好人”都一样,花开花败,天要落雨,一两句话说不清的。里维当然也明白,转身走的时候腰身一定是笔直的,可是再好看的姿态,也盖不住心里的亏损,沉没资本也依旧是沉没资本。


坚硬强悍是个壳子,隔绝外界的同时也把自己困住了,里维也不是没发现的,他就是不在意而已,没什么不会随着时间消淡下去,从吻痕到伤疤,莫不如此。


汽车平稳地飞驰着,上了内环,一路向北,划过一个穿城而过的巨大弧圈,黄的街灯和红的车尾灯被车窗框住画片般的一格格,嗖嗖地飞过。


驾驶员挑起右转向灯,雨声中响起规律的“咔嗒咔嗒”,下个出口就要下去了,里维欠了欠身,这代驾还不错,路挺熟的,待会可以问他要名片。


喝醉是这样的,像搭错了的电路,神智自以为清明,却指挥不了行动,车子稳稳地停住,里维起身的时候却排山倒海地一阵眩晕,世界都倒错了,前面的人甚至在后脑勺上长出了一张脸。


“是这儿吧?”


那人声音很沉,有点沙,是个干净的男声。


里维闭着眼点点头,手开始在身上摸索。喝成这样,简直是颜面不在,但酬劳是万不能拖欠的,里维是个认真的人。


“你找这个?”


眼睛艰涩地挤开一条缝,驾驶座的人手里捏着只方方正正的黑皮夹,摇了摇,回头看着里维。


“对。”里维冲他扬扬下巴,“钱在里面,你自己拿。”


对方沉默了一下,好像在犹豫,过了一会才抽出一张,想了想,又抽了一张。


里维手背挡着眼睛,歪着没有动。


“你还好吧?”


长眼的都知道老子不好,里维心里想。还是模模糊糊地哼了一声,本意是表达不屑,不想酒精连情绪都能串味,这声音听起来一点没有不屑,反倒像呻吟,潜台词是“给你说中咯,我惨爆了”。


驾驶室门打开,关上。过了几秒,后座的车门也打开,一个人裹着冷湿的水汽钻进来,停在里维身边,以身体能感知到的程度,他是在撑着后靠背,俯身看着他。


“自己能上楼么?”听声音是没什么表情的。


里维抬了抬手,示意没事。“我躺会就好。”


那人坐了下来,没有走的意思。“我陪你坐会儿。”


“对了,你有名片么?”


里维还记得这件事。


对方又愣了一下。“有的。”一阵窸窸窣窣之后,一样硬物塞进了里维的衣袋,是他的皮夹。


雨滴从半开的车窗漏进来,有一下没一下地冰着里维的脸,让他不住地暴躁,身边的人倒是泰然自若,打开了手机,塞着耳机好像是在听歌。


里维忍不住抬手捅了捅他。


对方看了他一眼,秒懂了似的,拔掉耳机,点开了外放。干净的管弦乐流淌出来,里维挑起眉毛,是门德尔松的《仲夏夜之梦》序曲。


先是无关紧要的场合跟同事喝到断片,又跟素昧平生的代驾坐在车里听交响乐,很好,里维心里有根线“嘣嘣”地震了两下。


他坐正身体,扯了扯领口。“我好了,送我上楼行吗,我可以加钱。”


对方没答话,抬手开了车门,下车绕了半圈,开门把里维从车里拎了出来。


电梯里的光暗淡得不清不白,失重感令人反胃,里维倚着墙壁,忍着胃里一阵一阵的倒腾。


 


结果,等里维从身上摸出钥匙,一前一后开门进屋的动作就像事先排练好似的,大门一关,两个人揿了开关一样粘到一块,带着酒气的吻好像双面胶,撕都撕不开。


事先一定交换过了心照不宣的眼神,但是里维想不起了,当生理需求成为头等要事,一切都得往后排。


门把手硌着里维的腰,让他很不舒服,嘴唇碰到一块,他才发现眼前这人那么高,把他的脖子生生拗出了最大仰角。


很显然,对方弓着背的姿势也不怎么舒服,于是到处乱走的手停在里维腰上,几乎毫无知觉地,他就高了半个头,后背贴在冷冰冰的墙壁上,双脚离开地面,让他有点紧张,但脖子总归是安生了。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悬着好像也不是回事儿,腿缠上去也就顺理成章了起来。


要站着搞吗……里维模模糊糊地想,他的手掌按着对方的胳膊,因为托举用力,二头肌在他手心山丘似的鼓胀着,硬硬的一团。行吧,里维心算,看起来靠得住。


但对方好像不这么想,他维持着被里维缠在身上的姿势,开始向内走。


走了没两步就踢到了什么,一个趔趄,里维下意识地手一撑,一片稀里哗啦。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,有些还没封口,他原是准备搬家的,晚上才临时被同事拉去了个莫名其妙的酒场。跌倒也没能让他们分开,灯没开,就着窗户里透进来的城市灯光,仅仅依靠“嗯”“唔”的拟声词交流,他们磕磕绊绊地穿越箱子组成的迷宫,衣服眼镜手机钥匙,像被狗熊掰掉的玉米一样一路走一路洒。


里维的公寓是loft式的小两层,这一路也就走得格外的艰难险阻,终于到了目的地,被放到床上的那一下不甚温柔,里维整个人拍在床上的一瞬间目眩得眼前简直冒出了一个银河。


趁着对方去帮他解裤子的短暂空白,里维稍微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,不对啊……主动表示给钱的是他啊,怎么现在搞得好像被干的也是他一样,这不公平!


不过很快,当一上一下两处要害都被控制住以后,公平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扯淡的词汇。


 


虽然有着某种不言自明的默契,这次混乱的性爱其实算不得多愉悦。先是搞着搞着想起润滑剂已经被打包进了盒子里,爬起来翻了半晌没找到,最后不得已用了沐浴液代替;回来之后准备活动做到差不多,里维忽然又翻江倒海,几乎是用冲的到洗手间,呕出了隔夜早点;总之,当最后的最后,高潮如约而至的时候,他们都已经筋疲力尽,松懈的快感珍贵得如历尽九九八十一难后如来佛祖给的施舍,充满了聊胜于无的不甘不愿。


“钱包在衣服里,你自己拿。”


这是整个晚上,里维说的,最后也差不多是唯一的话。


 


宿醉加上混乱的性事,头痛几乎是必然的,直到被窗帘缝隙漏下的光晒了眼睛,里维才半死不活地醒过来。除了头痛,还伴有轻微头晕、鼻塞和肌肉酸痛,喉咙里像塞了一列火车,他意识到,自己可耻地病了。


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搬了家,箱子凌乱地塞满了一屋子,全无打理的心情。


 


第二天里维好了些,终于有个人样去上班,他也必须得去上班,一直在跟的项目终于要提报了,合同数字不菲,他作为总监肯定要列席。


负责跟进的是个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,脸上的忐忑几乎要写出字来,嗫嚅了半天,还是蹭过来,唯唯诺诺地说,“总监,待会你来讲行么……”


里维只要一个眼神撩过去,小姑娘就再不敢作声了。


会议室里,到底是被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击败了,里维抻手把激光笔接了过来。小姑娘脸上顿时有了光彩,重获新生一样。


这时门刚好开了,甲方的对接人说着“久等了,这是我们Wall-Maria项目的总负责人”,迎进来一个男人。个子很高,白衬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上一粒扣,深蓝色的领带,手上只拿了支钢笔,一张温文尔雅又波澜不兴的脸。


里维觉得喉头骤然紧了一下。


这是什么情况……


大脑主管记忆的片区迅速调出两天前夜间的数据,“帮你找个代驾吧”还言犹在耳,难道听岔了?还是有个“没事儿,我没开车,可以顺带送他一下”“那怎么好意思呢”的声音?


不记得了,这也太像是脑补了,可眼前这情况怎么解释?


里维忽然想起一件事,手在会议桌下面暗搓搓地摸出皮夹,打开,翻了两下,低头看去,名片上写的是——Scout Regiment公司,项目经理,埃尔温。


里维的脑子里并排着奔过一千万头奇行种。


 


2


虽然不在旁人目力可辨的范围之内,里维还是蔫了两天,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。一夜情本就是荒唐事,还是花钱的,就更荒唐,居然还荒唐到了客户头上,要不是刚付出了半年房租,里维真想撂挑子走人。


昨天,讲完那个冗长的PPT,里维又在洗手间里撞上了埃尔温。他们并排着洗手,流水哗哗地交换着各怀的鬼胎,那人还在镜子里冲他微笑了一下,像个体贴的老朋友,里维拧着眉毛,一张脸铁也似的黑。


 


里维从Scout Regiment公司的老相熟嘴里知道,埃尔温是新调任来的总监,属于跨区跨级的提拔,可见这人风头有多劲。熟人说完,还拿胳膊拐了下里维,“怎么,忘这么快?他刚来第一天你们不都喝过酒了么。”


里维仰头灌酒,杯子“铛”地顿在吧台,手上青筋好像中了过命的血毒。


 


一周之后,里维被告知,他们拿下了Wall-Maria的全案代理,虽然被附加了诸多苛刻条款,这种成果还是出乎意料的好,老总看着里维的目光里欣赏又多了几分。


里维照旧是臭着一张脸,心里却在暗暗地发虚,睡了客户,又或者被客户睡了这件事,就算对他来讲也是玩大了一点。


不过呢,睡了就睡了,说到底是你情我愿的事,只不过卡在了微妙的时间,选择了诡异的对象,但本质上来说,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

案子接下来,工作很快便忙得像催命的小鬼,里维很快就将这不咸不淡的一段丢到了脑后,再见到埃尔温,还能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上两句。


 


一个月后,是Scout Regiment公司的年终大会。集团年会之前,惯常的还有个供应商答谢晚宴,里维自然也在受邀之列,日程表随请柬发来,满满当当两日一夜,排场奢华的很。


客户的面子一定要给足,里维把工作排了七七八八,交代妥当,破天荒地准点下了班。新住所已经归拢妥帖,里维开了瓶啤酒,盘膝坐在客厅地上,一件件收拾行李。收着收着,鬼使神差就塞了盒保险套进去,愣两秒,嫌弃地丢了出来。总要发生些事情的。不管是直觉,还是主观上就有所期待,里维心里的琵琶铮铮弹着十面埋伏,总要发生些事情的。


第二天,一贯守时的里维居然睡迟了,叮叮当当洗漱完拎着箱子出门前的最后一秒,里维略作挣扎,还是冲回来,把保险套塞进了箱子。


 


活动很无趣,白天全在各个项目间奔波,跟着从笑容弧度到裙子长度全部一致的接待小姐,参观参观再参观,食欲都被挫低了,饭吃到嘴里显得一样的清汤寡水,都能淡出鸟来。


晚宴安排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,音乐声天高海阔地响着,橙黄的光照下人都要失了真,一个个显出并不由衷的喜悦。


里维中途溜出去抽烟,远远看见埃尔温大步流星地从走廊尽头走过,西装笔挺,侧影完美得无可挑剔,简直随时可以拖出去举行一场婚礼。


里维咧嘴笑笑,把烟头拧熄在惨白的印着“Scout Regiment”字样的沙盘里。


做功课般一丝不苟地敬酒、喝酒完一轮,里维提前撤了,他只想滚回房间,发不发生什么都不要紧了,蒙上头睡一觉才是正道。


电梯门打开,埃尔温走了进来。


两人并排站着,一左一右面向着电梯门,升降机的运行声中,他们依然如故地各怀鬼胎着。


“1528。”埃尔温忽然开口。


里维抬头,埃尔温在镜子是的电梯门上看着他。“1528。”


里维从鼻子“哼”了一声,这次是轻蔑的哼声了。


电梯升到10楼,里维抬步走了出去。


 


晚上10点,1008的房门被敲响了。


里维拉开门,看到埃尔温依旧是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外。他挑起眉毛。


“有事?”


“有事。”


里维上下打量着对方。“公事,私事?”


埃尔温略略想了一下,“公事。”


“嗯哼?”里维再度挑眉。


埃尔温笑了,“关于一笔公务派遣的应收账款。”


里维一言不发地站着,过了片刻,沉默地让开一角。埃尔温带着自如的微笑,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,如一条大鱼。


 


“你这是权色交易,懂吗?”


被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的时候,里维在埃尔温耳边说。他只穿着浴袍,而埃尔温衣着齐整,这让他们一上来的接触就有失公允。


埃尔温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。“……那我可亏大了。”


过了一会儿里维才懂他的意思。操!他在心里爆粗,可是“我才是被睡的那个好吧”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呢,里维发着狠,要将埃尔温从他身上掀下去,可动作只做到一半就放弃了,埃尔温扯掉了自己的西装,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磕在里维腿上,甩了出来,掉在地毯上滚了两滚。是瓶润滑剂。


“公事?”里维冷笑着看他。


“公事待会儿再谈。”埃尔温扯松了领带,连衬衫一起丢在地上。


现在他们差不多了。


 


五星酒店的自助餐还是可圈可点的,里维捧着一杯冰镇的麦片粥,面前的盘子里摆着培根蛋和烤好的松蘑,埃尔温还在餐台前逡巡,大肆搜罗着蔬菜沙拉、紫薯玉米和煎鸡胸。


肩膀被人拍了一下,里维抬头,是他早先在Scout Regiment公司的那个熟人。


“这么早。”那家伙嘻嘻哈哈地靠过来,手上端着摞得高高的一堆烤牛肉。


“唔。”里维含糊地应了一声。他们确实很早,不晓得是不是运动量太大的关系,天没亮里维就饿醒了,看看身边睡眼朦胧的埃尔温,情况大概也差不多。


所以,差点又被扑住,按进床垫里的时候,里维终于清醒地撑住了埃尔温的前胸,“不行,我要吃饭。”他斩钉截铁地说。


埃尔温端着满满的盘子朝里维走过来,那人远远地看到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矮了矮身子,然后里维就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僵住了。


“坐下一起吃啊。”里维指指对面的位子,虽然不明所以,他知道这人是不会一起的了,他也不在乎恶趣味地假意地邀请一下。


“不用,我还有事啦……”地说着,那家伙飞快的走掉了,里维觉得,他的步速充满着仓皇逃窜的味道,如果不是手上端着餐盘的话,大概还会用手捂住眼睛。


何至于此……他们都穿着体面的衬衫西裤,头发也拢得一丝不苟——尤其是埃尔温,不晓得那家伙是怎么读到“我们只是下来吃个饭,过会还要上楼接着搞”的讯号的。


难道荷尔蒙真的闻得到,里维低头嗅了嗅自己,然后,他明白了。


他身上有埃尔温的London香水味。


 


3


等到从外地回来,里维和埃尔温的关系已经发生了不言自明的质的飞跃。


“代驾”和“钱包在桌上,自己拿”成了情趣笑话一般的存在,乐此不疲,在他们之间重复着如同小学二年级被罚抄的作业。


他们的同事也嗅到了某种味道,奸情这种东西,素来挥发得极快,如地铁车厢中的韭菜馅儿包子和凌晨一点的麻辣牛肉面。有人失望,也有人忐忑,老总总是时不时转到里维身边,捏捏他的肩膀,声东击西地说着“注意身体不要影响工作啊”和“客户还是要好好维护的”这种自相矛盾的屁话。


里维都一嗤而过。


 


“来我家坐坐?”


听到这话的时候,里维才想起来,他倒是真还没去埃尔温家过,他们都忙得像各种不是人的动物,时间紧,任务重,苟且的场合通常都比较苟且,这也是没太有办法的事。


不来埃尔温家,也就不知道他的咖啡煮的这样好。


里维坐在沙发上,小口啜着咖啡。咖啡很香,埃尔温是自律的人,生活里充满着诸如咖啡这样令人安心的小细节。


他的房子并不大,正像一切单身青年才俊的住所一样,整洁、严谨而缺乏柔情。客厅里没有电视,沿墙码着一排大大小小五六组哑铃,上方墙壁上钉着引体向上用的钢制排架,侧面挂着跳绳和弹力绳,还有一副红色的拳套。


里维放下杯子,眉毛挑了起来。


 


埃尔温从厨房出来,迎面便是带着风声的一击。他下意识偏头闪过,抬手便拆了一下。里维站在他面前,刚刚收回一个标准的侧踢。


“MMA?”埃尔温笑了,后撤半步,双拳虚握,在身前拉开了架势。


非常可以预见地,这场所谓的格斗,最终还是不可遏制地变成了“你压我还是我压你”的情趣游戏。


平衡形成的时候,里维躺在地板上,埃尔温握着他的腰和手腕,正在吮着他的耳垂。


短暂地沉溺了一会儿,里维暗自梳理了跟埃尔温从认识到现在曲折离奇的肉体交合历程,感到了由衷的不爽。历史上,他还从未如此长久,如此心甘情愿地被别人压制过,虽然他自己也承认,这过程还是满愉悦的。


可是,这算怎么回事儿!这么想着,里维抽回腿,同时捏住埃尔温的手腕向前带,腰上用力,一个下位三角绞干净利落地把艾尔文掀翻在地。两人掉了个个儿,现在里维骑在了艾尔文胸口,攻守轮转,战争天平发生了微妙的倾斜。


“巴西柔术,不错。”


里维偷袭得手,艾尔文倒是不羞不恼,他松开了手,放松身体躺在那里,“那就给你好了。”


实际上,用看的也知道,地面缠斗绝不可能是里维的强项,脚步和移动才是他的武器,不过,艾尔文乐得pass这一局,他看着艾尔文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兴奋,蠢蠢欲动的。


里维有点恼,拱手而来的胜利算什么胜利,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,机会就是机会,只有错过才是愚蠢且不可饶恕的。


他们在埃尔温家不大的地板上滚成一团,在接吻的空隙中,喘着粗气把彼此仅剩的衣服撕扯干净。地板很凉,带着微微的潮气,皮肤贴上去会瞬间缩紧,但很快,当欲望的小火苗充分燃烧,这些就都成了添火的柴。


刚打过蜡的松木地板给他们搞得一团糟,可埃尔温还嫌糟得不够透彻似的,拖着里维把战场从客厅转移到了床上,从一开始里维就知道,埃尔温不可能只满足于被他压倒,所以他们各来了一次,关系走到这一步,都无关紧要了,只要快感是真实的,谁上谁下那都是完全不用在意的细节。


雨在他们纠成一团的时候开始下,不是第一次见面那样不紧不慢的雨,这次是迅猛的,突如其来的,天像是忽然漏了个洞一样浇下滂沱的水,天色瞬间黑下去,暗得他们几乎分不清彼此近在咫尺的眉眼。


第一道雷声炸开来的时候,里维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,整个人像是一瞬间缩小了。埃尔温正在动,给他这一下哆嗦搞得差点就崩溃了,眉毛拧成结,表情像活吞了个苍蝇。他把身体撑起来一点,仔细地端详里维的脸,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有种一触即溃的脆弱。“放松。”埃尔温说,一只手扶住他的腰,另一只手绕过肩胛,他把他整个地抱了起来,像冬天雪地的松鼠拥抱着唯一的松果。


他们很快又找回了原来的节奏,昏暗的室内被闪电照的一明一暗,像没有色彩的老电影镜头。


 


外间依旧电闪雷鸣着,渡劫一般,黑苍苍的天空随时要被撕破,一切可摇曳的物体都失了魂一样摇得五迷三道——就像他们一样,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界里,一心不可二用地磨合着彼此的精神和肉体。里维失神地望着窗外的天,生出了一丝关于人生的命数的感慨。


不过很快,他的下颌被人捏住,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他僵硬地回过脸来,被强光闪过的眼睛还不能有效对焦,混沌中,一张湿热的嘴巴捕获了他,然后是舌头,有毒的热带藤蔓一般,推缠进来,把草牙一样冒尖的人生感慨顶了出去。


 


什么人生感慨?欢乐的堕落的肉欲泥潭中,全是狗屁。


 


Fin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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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大力力小泰泰可非非苏查 转载了此文字